和三年前一样,散伙饭吃了一顿又一顿,离别的日子似乎遥遥无期,但总在即将离去的悬崖上吹着冷风。
和这帮孩子在一起是去年冬天,我提着几件短袖衣服只身来到上海,先是住在猴子家,每天大桥六线往返张江和黄浦。还怀着一腔初为人师的愤慨和激情,去网吧在这里写下当时那激动的心情。转眼又到了得赤身裸体享受着空调洗礼才能安然入睡的季节,已经习惯被人称作老师,再没有那种牛逼的认同,即便这职业仍旧崇高(像是制造高精尖的武器一样地塑造着活生生的人之精神,一个不小心就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毁灭性悲剧)。
29号艳阳高照,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空气中夹杂着鲜肉和香水的味道。孩子们套上像巫师般密不透气的学士服,更加闷热。汗水顺着大方帽子间流淌着,流去了从懵懂到担当的年华。我帮孩子们整理着并不合身的衣服,至少让每一个人看起来正式些。孩子们和之前任何一次见面的表情都不一样,那天天在课堂上肆无忌惮的嘻哈消失的无影无踪,漫无目的的无所适从从晶莹的汗水下透露出来。不知道这样的时节该是什么样的情调,它不应该很快乐因为即将离别,也不应该很悲伤因为即将启航。
后来回到教室召开终极班会,想说很多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,太矫情太做作的话又无法从我口中吐出。我故意拖延着时间,把一件事情分成三五次才办完,不厌其烦地在三楼和六楼间奔走无数次,只是希望下午的光阴再长一点点,和大家再在这每天想快点离开的教室里多待一会儿。
但总是要结束的,大家商量去哪里吃散伙饭,从张江到浦西,兜了上海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在镇上解决。我叫小申带同学们先去打探,订了位子告诉我,我再在这里等最后赶来拿毕业证的小辰同学。威鹏说他也等,小瀚说他也等,翔子说他也等,小骨架说他也等,水哥说他也等……然后大家又都在教室里等了下来。坐在大伙中间,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,我没有问明天去干嘛,也许这时候该问,这时候不应该问。
吃饭喝掉两箱酒,没有一个人喷,没有一个人哭,只是快乐地举杯再举杯。
彻底地把孩子们送出去了,结束时的拥抱让我有些不知所以的自豪,谢谢你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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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收到一个孩子的留言,这是短暂的教师生涯中得到的最大认可
┊融冰儿┊ 2008-6-5 3:30:13
老师。。。我那天在群里那样对你,我觉得特傻。。。我真的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,大概从那天我就对你挺生气的,到昨天对你发火了。。。我的脾气不好,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在心里,后来你真的拍了一张照片上来,我就好难过,我不但错怪你了,还对你那么没礼貌,我都不敢在群里说话了。。。老师,我想了很久,我为什么不对以前的老师发火,就算郁闷也憋着,其实是因为你人好,我不怕你,我不该欺软怕硬,让你没面子,我好后悔,本来不知道该怎样跟你道歉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但是我快毕业了,要是现在不说,以后应该没机会说了,希望你能原谅我,对不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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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气不错,在三年级之后手上还有一帮一年级的小朋友,也许我开始变得严厉了,那只是希望你们会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