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.07.20 22:00:00 
 乐游原  
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

这是李商隐的著名诗句,后两句可谓家喻户晓。忘了是小学还是中学的课本了,只记得当时老师讲了此诗的思想感情,说是李翁恰处晚唐时节,国运不济,一身抱负无一施展,这几句正反映出当时那郁闷的心情。惊叹于古人三两句话都联系时政的功夫,特别这种著名诗人,流传千年的就几百首,还有些不小心遗失的更遥遥不可计数。要是他们拉屎的时候突然有了诗兴,在茅厕墙上用树枝划上的感言是不是也不忘王侯将相。

想起这诗我倒是没想到咱国运如何如何,一片大好人民有吃有穿,即便有人上访也不该我操心。只是难得的休息在屋子里闲适够了,就想出去走走。“意不适”是在一楼压抑的。

于是小打整了一番,跨小摩托向了张江镇。其实镇中心蛮小,小摩托每小时能绕12圈。反正今天也没事,我就不绕圈了,决定将车驱向深处,过了张江路风景别开生面。虽然人气没有中心地带旺盛,大多数路只是挂了牌子还没有完全修通,但却尤为显得宁静,有了名副其实的乡村气味,很多流浪狗可以在路边自由漫步,萌生牵只带走的歹念,后来怕他们并非流浪,只是像我没事出来散步的,那样让他们没了妈妈可造孽啊。于是只是跟小黄、小黑、小花打个招呼路过而去。

在田与路间看见这屋子很眨眼,它只是独独地立在那里,既占了大块田地,又侵了公路的一角。公路都快开通了,它仍然屹立于次,想必也是个牛逼的钉子户。远处看上去就像是在荒芜杂草间破败无人的小屋,只是墙上写着几个大字“东街理发店”。不知道这东街是东西走向还是南北走向,在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街道的痕迹。但是能在街头开那么大的一家理发店,想必这东街也不短窄。绕到门前,里面竟然真有人在理发,我把车停在公路边走了进去。这屋子结构是三套层的,第一间算是一个理发店的正厅,有两把理发椅,再往里下两级台阶有一个独立的小间,一个水池和简易热水器供客人洗头,再往里就要下半层楼高的阶梯了,那里面放着三把理发椅,但这个时候只是放着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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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大的理发店现在只有老板一人操刀,妻子在一旁看报,等客人理好帮忙冲洗。墙上挂着的价格表是用白纸自己写的,白纸已经斑斑点点,应该是很久没有调价了。老板看我进来有些奇怪地神情,打量我半天才招呼我坐下等会儿,用我听不懂的上海话,但我还是如他愿地坐在那长条的人造革沙发上,海绵从这假皮革的各个窟窿里迸了出来。他给一个将近50的汉子刮好胡子便让我上了椅子。他准备了电推子和梳子,用梳子在我头上整理了一下,我说全部剃掉就行。他呆了一下,说不留了?我很肯定地说不留了,剃光。那个刚刮完胡子地汉子从镜子里看我笑,用上海话说要想清楚啊。我也从镜子里对他笑笑,表示想得很清楚。老板迟迟不肯动刀,我想他会不会以为是我刚干了坏事,在这不着村店的发屋易妆逃跑。为了让他解除顾虑我说天太热,剃光了舒服。他给电动剃刀上了油,终于在我头上推了起来。那个将近50的汉子一直坐在旁边和老板聊天,其间又来了两个人,他们凑一堆说些我听不懂的话。这么看来老板该有那样的顾虑也不奇怪了,能来这处理毛发的都是这“东街”一带的老街坊,来这么个流氓样的人,不警惕是不行的。

然后我出来就这样了,那个将近50的汉子说,不错,这样清爽了。我看他刚刮了胡子也清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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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我就想起这诗来,竟对了这个午后。

晌午意不适,驱车向东街。
师傅手艺好,只是楼将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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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7.01 23:56:00 
 彻底了,结束了  

和三年前一样,散伙饭吃了一顿又一顿,离别的日子似乎遥遥无期,但总在即将离去的悬崖上吹着冷风。
和这帮孩子在一起是去年冬天,我提着几件短袖衣服只身来到上海,先是住在猴子家,每天大桥六线往返张江和黄浦。还怀着一腔初为人师的愤慨和激情,去网吧在这里写下当时那激动的心情。转眼又到了得赤身裸体享受着空调洗礼才能安然入睡的季节,已经习惯被人称作老师,再没有那种牛逼的认同,即便这职业仍旧崇高(像是制造高精尖的武器一样地塑造着活生生的人之精神,一个不小心就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毁灭性悲剧)。

29号艳阳高照,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空气中夹杂着鲜肉和香水的味道。孩子们套上像巫师般密不透气的学士服,更加闷热。汗水顺着大方帽子间流淌着,流去了从懵懂到担当的年华。我帮孩子们整理着并不合身的衣服,至少让每一个人看起来正式些。孩子们和之前任何一次见面的表情都不一样,那天天在课堂上肆无忌惮的嘻哈消失的无影无踪,漫无目的的无所适从从晶莹的汗水下透露出来。不知道这样的时节该是什么样的情调,它不应该很快乐因为即将离别,也不应该很悲伤因为即将启航。

后来回到教室召开终极班会,想说很多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,太矫情太做作的话又无法从我口中吐出。我故意拖延着时间,把一件事情分成三五次才办完,不厌其烦地在三楼和六楼间奔走无数次,只是希望下午的光阴再长一点点,和大家再在这每天想快点离开的教室里多待一会儿。

但总是要结束的,大家商量去哪里吃散伙饭,从张江到浦西,兜了上海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在镇上解决。我叫小申带同学们先去打探,订了位子告诉我,我再在这里等最后赶来拿毕业证的小辰同学。威鹏说他也等,小瀚说他也等,翔子说他也等,小骨架说他也等,水哥说他也等……然后大家又都在教室里等了下来。坐在大伙中间,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,我没有问明天去干嘛,也许这时候该问,这时候不应该问。

吃饭喝掉两箱酒,没有一个人喷,没有一个人哭,只是快乐地举杯再举杯。

彻底地把孩子们送出去了,结束时的拥抱让我有些不知所以的自豪,谢谢你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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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-----------感动的分割-----------------
那天收到一个孩子的留言,这是短暂的教师生涯中得到的最大认可

┊融冰儿┊ 2008-6-5 3:30:13
老师。。。我那天在群里那样对你,我觉得特傻。。。我真的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,大概从那天我就对你挺生气的,到昨天对你发火了。。。我的脾气不好,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在心里,后来你真的拍了一张照片上来,我就好难过,我不但错怪你了,还对你那么没礼貌,我都不敢在群里说话了。。。老师,我想了很久,我为什么不对以前的老师发火,就算郁闷也憋着,其实是因为你人好,我不怕你,我不该欺软怕硬,让你没面子,我好后悔,本来不知道该怎样跟你道歉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但是我快毕业了,要是现在不说,以后应该没机会说了,希望你能原谅我,对不起!



-------------------新一代的分割----------------
运气不错,在三年级之后手上还有一帮一年级的小朋友,也许我开始变得严厉了,那只是希望你们会更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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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25 00:00:00 
 有点累啦  
好累,十八周了,早晨走进教室突然有一股反胃的感觉。坐下来稍事休息,点了个名,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字,又走回电脑前播放影片开始讲解。这黑板和屏幕离好远,索性把粉笔扔给学生,站在屏幕前口述。为了观看质量我们关起门窗、拉上窗帘,真个教室只有两个摇头小电扇在黑板上头呼啦呼啦。我就奇怪,最近上课学生们跟我都异常亲近,一堆堆地堆到黑板前,把我逼得只能贴在黑板上,后来发现原来都冲这两个小电扇而来。半个小时我已经满头大汗,大汗顺流而下,经衣领流向胸部,与衣服里四处涌出的小汗汇合,将衣服紧贴皮肤。有个孩子课间发了条短信说“你脖子上的汗好亮”,无语,你晓得我差点在讲台上晕过去了。还好是最后一周了,不然我真的怕撑不住了。

学期开学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天天向上,进教室跟进斗兽场一样兴奋,到期中开始有了倦意,早上下课在办公室听到老师们最多的一句话是好不想上课啊。但是到时间还是进教室继续高高兴兴快快乐乐。今天下课在办公室,即使下午没有课,我还是叫喊了一句,好不想上课啊,同事问我下午有课么,我说没有。他们说“切”,然后去上课了。但是明天依然有课,我还是要高高兴兴快快乐乐,即使我不想,即使学生们也不想,还是要继续。

晚上吃完饭,一个人骑小车出去吹风,买了一个西瓜一个蛋糕和几张碟,看看小镇的人们饭后闲逛的情调心情舒畅了些。回来邀大头来吃瓜,没有刀子没有勺子,把西瓜往地上一砸,四分五裂,然后我们吃起手抓西瓜,大头吃了一块便跑掉了,他说这样吃西瓜很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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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19 00:15:00 
 细雨的人民广场  

我不知道人民广场在南京路旁边,虽然总是坐地铁,人民广场一站夹在南京东路和南京西路之间,仍旧从来没有感觉它们是一坨的,所以至今不明白它是在东路的东边还是在西路的西边,只好漫不经心的随机而至,然后就跑到静安寺去了。因此南京路虽然去过好几次,但人民广场在印象里只到过两次,上一次和这一次。

上一次是毛驴做向导带我逛大上海,第一站就是人民广场。从家里出来,我们从大桥下穿过,打算坐公交车去地铁站。虽然是终点站,但这车都是单排的座位,我坐在她的后面,说起话来并不方便,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,也不打扰车上的乘客。我们出门的时间算很早,太阳还在爬升,这时候刚斜斜地能拉长这城市的影子。我们的车应该是向着北面去的,因为阳光正从车的右边射进来,落在小毛驴的半边脸上。毛驴同志不大要化妆的,那时候漂亮的化妆包里只有几样可怜的小家什。今天出来她依然没有着妆,只是那太阳牛逼地很,竟然把毛驴的素颜照得楚楚了。让我怀疑起那缕光该不是刻意雕刻的吧?如果这么一直坐下去,那光会还一直那么漂亮么?

转程了地铁,那时候北京的地铁还是撕票的古老方式,所以见到上海那么高级的全自动地铁兴奋死了。毛驴看出我的欣喜,特意买了一张票让我留着,可惜后来再找不到那票子了。或许是因为习以为常就往往不再珍惜的缘故吧。到了人民广场站,从某出口出来就在市政府对面的广场了。不过刚才漂亮的阳光没有了,只从地下转到地上的这会儿功夫,天空就变得阴霾,地上湿漉漉。携手走向空地只感觉细雨扑面,虽不至于让人湿透,但总不那么舒心。我们在广场上晃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搞头,雨越下越大,我们只好躲到室内去了。某处有游戏室便玩了一阵,好多年没有研习的游戏居然还能打得那么顺手,当年手艺今犹在啊。还没过足瘾呢就被毛驴拖走了,她在一旁确实无聊。从另外一个通道出去就是南京路步行街。怪就怪通道,让我始终无法将南京路和人民广场建立良好的空间感。南京路已经不下雨了,我们去那家著名的副食品店买了猪肉蒲,那是毛驴和小贼最爱吃的东西。每次毛驴回北京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大袋,每次小贼也都会偷走半袋。等到毛驴再想起她的猪肉蒲时,我们就能在床下找到一个有着密密麻麻小洞的塑料袋。小贼适时地逃离现场,毛驴大声责骂一番也只好作罢。那年春节,再在上海逗留的几天就没再去过人民广场了,似乎也再没有那扑面即没的细雨,有时大雨磅礴,有时春光明媚。

这一次是茜茜做向导,前一天给我的联络图很具艺术气息,但实用性并不高。我杀到静安寺又折返回来,二十多个出口寻得好久也不辨东西。浮出地面三次才碰上头,然后她说我们下去吧。又从通道去了地下。我们在南京路上她指给我看人民广场的方位,解释着她的图示,我仍旧不能明白那曲里拐弯的地图所指所向。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倒是让人恍然大悟,原来人民广场竟连接着南京路呢。这一连接倒好,把人民广场的细雨连接到步行街来了。上海总是有雨的,尤其是这黄梅季节,连房间里的书本都变得软绵绵。若不是滴滴答答地落下,人们还总愿意出门走一走,即便是在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是有雨的日子里,街上的人还是不少。一阵风吹过,绵绵的就能扑面,刚要开口说话,嘴里落进了好多小水珠,却觉不出其间甘苦。想携手,便想到这个文艺的短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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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11 02:22:00 
 和你在一起  
MSN上的签名写了这五个字,猴子就跑来挤兑我了,嘻嘻哈哈一阵,开了诊断书说全国人民都知道我恋爱了。多么荣幸啊,狗家私事竟牵动国民之心。可我需要矢口否认,关于恋爱一事纯属谣传。当然无风不起浪,此风此浪一起上海梅雨将至,而且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。昨天茜茜在MSN上看到我正在听这首歌,问我很喜欢这首歌么。我说是的,简述了原因她似懂非懂的点头。她总会是这样,每次和她说什么她都很配合的说懂了。为了强调,我便把这五个字挂在签名上。

寒假的一天早晨,在某张并不熟悉的床上尚未醒来便听到了这首歌。小琳将音乐打开,随机扬出了这歌声。他拉开窗帘,叫我起床。但是春城冬季的阳光一旦在午前射在床上,是怎么也不会让人想钻出被窝的。我卷曲其身体,将被子更用力地包裹一下,我说听完这首歌再起床吧。小琳去洗漱了,我翻滚了两圈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我对这种半死不活唱法的音乐有一种奇怪的反应,有时兴奋地不得了,有时安然入梦。在这之前,我总是听着左小祖咒的歌起床或者入夜,有一次我妈冲进来说大半夜还鬼叫,发现我已经去了梦乡。小琳的脚步声让我从迷迷糊糊又回归了意识。他说早饭做好了,再不起来就没得吃了。我请求他把刚才的歌在放一遍,我斜靠在床上抽支烟清醒一阵。

有一个冬季,那该是十四岁的光阴,阳光如今天般灿烂。一场莫名的争斗让自己遍体鳞伤。不敢回家,不敢去学校,在街上晃悠既凄惨又怕被父母老师撞见。我想到一个女孩,小学的时候她坐在我的前排,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辍学。那段时间,她总是在晚饭前出门,路边摊和夜店混荡到凌晨,在父母熟睡后偷偷溜进家门,父母离家上班前她总是不会醒来的。我一瘸一拐地跑到她家,这是当时一只受伤的流浪狗想到的唯一恬息之所。防盗门几乎敲了近十分钟,她穿着睡裙来开的门。虽然我的突如其来让她倍感意外,但仍敌不过她未完成的睡梦。她把我让进屋又倒在了床上,我只好在屋子里呆坐一阵。几分钟后她清醒过来,只看我笑。她开始跟我说话,我却一只都没有回应。因为不小心脖子上被人踢了一脚,嗓子哑了,说不出话来。她发现我拖着一身伤疤前来忙起来给我找药,翻箱倒柜的结果只是几张膏药,胡乱的贴上。已经不记得那些膏药是不是有效,但有补丁的皮肤总能显出几分卑劣少年的气质。她起床简单地收拾了屋子,始终没有换掉睡裙。我想也搭把手帮她,却被制止了。我坐在一旁,将膏药撕开又粘上,扯断几根毛的疼痛感更觉得这才是青春的滋味。

她说要给我做饭吃。但看得出她家里极少开火,锅已经脏得不行,碗筷横七竖八地展了一台面,两根葱已经比毛线还细,但和毛线一样上面长满了毛。好不容易翻出几个不知年月的鸡蛋,估计那蛋若是变成鸡,早就已经老死了吧。不过这也算有了材料,她把锅刷了三遍,开始煎蛋。我站在她身后,就是那样的阳光,和蛋黄一样黄,直直地照在她侧脸上,睡裙外面围着围裙,她看我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,问我“干嘛”我说“没干嘛”。
那是在十四岁的时候,第一次有了在一起的蠢动。

烟抽完我便去洗漱了,小琳把早饭端到桌上等我一起开动。我又去把这首歌放了一遍,小琳告诉我这是李志的新专辑。后来我便找来李志的所有专辑,像去年疯狂地听左小祖咒一样,不停地一遍一遍,而且这首歌总会被我首播。我无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因,只觉得所喜欢的音乐需要符合个人的节拍,我就是这种半死不活的腔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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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细/2008-07-21
狗子,你这诗的名字....
723723723723/2008-07-21
我爱光头  嘿嘿....
Cc/2008-07-21
我知道这家店
跟着康德走/2008-07-21
艺术道路一路走好!
外围/2008-07-20
无意看到你的文字,....
茜茜/2008-07-20
哈哈~~~劳改犯~....
侄女/2008-07-19
亲爱的大爷,我欣喜....
匿名/2008-07-16
虽然我没有犯过和他....
乐游原(2008-07-20)
彻底了,结束了(2008-07-0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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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能快乐地坐在悲伤的你身旁(2008-06-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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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rectorchen@hotmail.com